孟若水对周从显没有什么了解。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男人。
她撇了一下嘴,端起茶杯,带着几分不屑。
“我看,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模样倒是生得周正,可你看他方才那副样子,竟甘愿听一个女人的话,对她言听计从。”
“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在她看来,真正的男人,当如兄长这般,有筹谋,有野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而不是像周从显那样,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孟锦鹏闻言,扫了一眼自己这个见识短浅的妹妹。
他没有辩驳。
只是那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讥诮。
周从显能从一个落寞的公爵世子做到陛下身边的近臣。
这样的人,会是个被女人拿捏的草包?
不过这些话,他没必要和妹妹说。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将那精心炮制的雨前龙井一饮而尽。
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可他心底的燥火,却丝毫未减。
“今日之事,回去之后,管好自己的嘴。”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去。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
孟若水心头一凛,连忙乖巧地点头。
“妹妹知道了。”
……
宴会散时,已是日落西山。
金色的余晖洒在赛场上,给那片被马蹄践踏过的草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柴思久是被府上的下人,一左一右给架着出去的。
他打了一整天的马球,下午又连赢了秦家那小子三场,此刻早就已经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了。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嘴里却还在含含糊糊地嚷嚷着。
“明儿……明儿再战!非……非打得他叫我爷爷不可!”
周从显和孟时岚相视一笑,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滚滚,穿过喧闹的街市。
撩开窗帘,能看到华灯初上的京城夜景,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进了城门后,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路过沣水河畔时,周从显忽然开口。
“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河边的柳树下。
周从显拉着孟时岚的手,率先下了马车。
“我们走走。”
孟时岚有些诧异,但还是跟着他下了车。
晚风徐徐,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拂面而来。
河岸两边,挂着一盏盏灯笼,灯光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粼粼的星河。
孟时岚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象,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记得,她刚刚“死”而复生。
她就是站在这沣水河边,看那满城的烟花。
后来,她和芙儿被人潮冲散。
还要想着悄悄打听一张出城的路引。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成为宋积云手下的冤魂。
那时候的她,狼狈,绝望,像一只无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