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虔听得有点莫名:“为什么?”
“你听话。”靳怀风侧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康怡总部的大楼,又收回目光,“你刚开始接手公司的事情没多久,怕你出错。”
“喔。”赵虔听不出来什么异常,脑袋搁在办公桌上,“我妈嘱咐过了,其实公司里的人也知道我就是傀儡,我签的字都不做数的。”
听上去有点委屈,还挺可怜的。
靳怀风听不得这个,刚要开口哄他两句,赵虔那头又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确实不是管公司这块料。就是我妈老是强人所难,还老是让我自己做决定。”
“谁说你不是这块料了,之前跟我对着干的时候,学东西不是挺快的。”靳怀风靠在驾驶座上,紧绷了一个下午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那么聪明,公司里的人很快就会认可你的。”
赵虔有时天真好骗,倒也没有狂妄自信到这个地步,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当我不知道你在哄我,话术都跟我爸一模一样。”
靳怀风没忍住,在电话另一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笑。”赵虔心烦地撇撇嘴,不想聊这些了,另起话头,“你在康怡的会结束了么?”
靳怀风还要去丁可非的事务所一趟,他估算了下时间,聊完可能就已经是下班时间,就告诉赵虔:“还没呢,现在是中场休息,我出来给你打个电话,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
“这么久……”赵虔的脸还压在办公桌上,只转了转眼珠子,去看桌面上摆着的时钟,而后拖着长音嘀咕,“你可是答应我去约会的。”
被赵虔提醒时,靳怀风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其实也一样在期待晚上的“约会”,这种期待让这个下午的时间都过得好像快了一点。
他的生活步调其实没有太大的改变,计划中的事情仍旧在推进,但赵虔的出现像是一滴墨点进了他白开水似的生活里,好像没什么变化,实际上整杯水都不一样了。
“知道。”靳怀风告诉赵虔,“下班我就回公司接你。”
赵虔满意了,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声音变得很乖,对靳怀风说:“你们中场休息是不是要结束了,你快去开会吧。”
靳怀风“嗯”了声,手机却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贴在耳朵边,隔了十几秒,赵虔那边先结束了通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靳怀风才把手机拿了下来。
他要联系丁可非,低头却先在手机屏幕上看见倒映出来他自己的脸,眼角眉梢都上扬着,嘴角也弯起来。
靳怀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谈这样的恋爱,更没想过自己谈个恋爱这么腻歪。
他嘴唇抿了一下,最后失笑出声。
靳怀风啊靳怀风,他想,你也有这一天。
和丁可非见过面,回公司的路上有点堵车。
靳怀风车速开不起来,只能慢慢腾腾在路上蹭,一边心不在焉地想和丁可非的谈话。
和他想到的大差不差,丁可非在听说了张重胜的动作之后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觉得张重胜是起了疑心。
或许他此时还只是担心靳怀风留有二心,一时半刻还不会想起来十几年前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冯章,但靳怀风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禁得住调查,如果张重胜较真起来,去查靳怀风的底细,他们之前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丁可非的意思是让靳怀风顺水推舟,反正只是演戏,不会真的危害到养老会所的项目,但靳怀风不想利用赵虔。
和盘托出更是还没到时候,依着赵虔那个点火就炸的性子,没准会闯祸。
又要稳住张重胜,又要不牵扯到赵家,靳怀风有了顾虑就有了软肋,一时间也觉得有点棘手。
两个人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思来想去,暂时只能先靠一个“拖”字诀。
不过靳怀风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无路可走的时候,现在起码他已经摸到了帮张重胜转移资产的第三人,如果能尽快找到张重胜转移资产的证据,他们就还可以占据上风。
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路况渐渐好起来,靳怀风踩下油门,将车速提高起来,顺便给赵虔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瞄一眼车载导航显示的时间,告诉赵虔:“我往回走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你到停车场来等我吧。”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赵虔鬼叫的动静:“姜沼!你把手机还给我!!!”
话音未落,靳怀风又听见“咣当”一声,不知道是人摔了,还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接着一个靳怀风不大熟悉的声音对着听筒大喊:“赵虔今晚归我了,我们兄弟聊天,你自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