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野兔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下腹冲上头顶,又急速窜向四肢百骸。
他像是被火燎到一样猛地起身,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木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古铜色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神又凶又狠地瞪着林琅。
“你!”他张嘴,却只挤出一个最无用的音节。
一个刚刚分化的哥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把印记露给一个成年男人看?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副邀人品尝的模样有多不知羞耻!
他想吼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推开他,可双臂提不起力气,浑身只剩一股无处发泄的、滚烫的躁动。
林琅也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扒着衣领的手僵住了。
“大兄,你的脸怎么红,是屋里太热了吗?”
“……”李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莫名火气。他故作镇静,弯腰捡起地上的野兔,动作僵硬地推门走出小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把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
林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世界的设定。
他悻悻裹紧熊皮,“一个痣而已,昨天晚上我都脱光光给你看了。”
李石差点没被门槛绊倒。
接下来的时间,李石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沉默地处理猎物,煮汤,烤肉,添柴火,就是不肯理林琅。甚至一眼都不肯再往他那边瞥。
林琅自知“闯了祸”,安分裹着熊皮,窝在火堆旁,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和柴火的噼啪声,困意渐渐袭来。
已经两天没有睡好的李石,从未觉得这间小屋如此逼仄过。
他恶狠狠地想,等雪停了,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个麻烦精送回去。
第四个火葬场3
天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漏进来时, 林琅醒了。
熊皮厚重,带着一股混合着火焰燥热和动物野性的粗粝气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动了动, 从皮毛邊缘探出小半张脸, 雪青色的眼瞳还带着初醒的迷茫, 打量着简陋的猎屋。
火塘里只剩些暗红的余烬, 零星几点火星在灰白木炭间明灭。火熄了,屋里比夜里冷了许多,寒气从四面缝隙里渗进来,扑到脸上都冻得慌, 让他下意识将熊皮又团紧了些。
李石正睡在他对面。
高大魁梧的男人没有睡床,这两天都只合衣靠坐在对面的墙根下, 双臂抱胸, 头微微垂着,似乎还没醒。晦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眉骨很高,眉头粗硬,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样子;高挺的鼻梁非常引人注意,听说这样的鼻子, 那方面都很強, 林琅目光往下瞥了一眼, 又赶忙跳开, 重新落到那张脸上。
男人下颌线条利落,覆着一层青黑的胡茬,明明昨晚还没有的。毛发生长旺盛的人,雄性荷尔蒙也爆棚,身体都比寻常人健壮,这么冷的天, 他穿得单薄,只一件粗布短褐上衣,外套一件薄皮子马褂,就全然不惧这凛冬的森寒。
他身量极高,即便是坐在那里也像小山,鼓囊囊的胸膛包裹在磨得发白的衣襟里,随着呼吸平缓起伏,大臂肌肉结实贲张,将布料撑的极满。
林琅想起他被扛回来那晚,这胳膊胸膛的触感,不由皱起眉头。
又粗,又硬,人也又凶,又粗鲁,跟他的名字一样,就是块大山里的臭石头!
林琅正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
漆黑,清明,没有半分睡意,直直撞进他窥探的目光里。
林琅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李石已经嗤笑一声,嘴角挑起,扯出个毫不掩饰的嫌弃弧度,“看什么看?大清早就盯着男人看?阿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浪荡!
“你算哪门子男人?!”林琅被他这粗鄙直接的指控噎住,耳根微微发热,却強撑着没移开视线,反而抿了抿唇,理直气壮地开口,“就算你是捡来的,那也是我哥哥,你在我这里,根本不算是男人。”
李石额角青筋跳了又跳,想揍人的欲望最终被他按下。
他选择闭上眼睛,不跟这个麻烦精计较。
“大兄,哥哥,我要洗漱。”
可麻烦精缺不打算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