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火葬场6
林瑕几乎是踩着点踏进的“时光”咖啡厅。
他纠结到半夜, 最后还是没回复林珩那条消息。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上课时也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林珩那句“你不要哥哥了嗎”, 还有自己那没出息的眼泪和埋怨。
【好蠢, 】他捂脸, 【以后我还怎么见蘭洛斯特?!】
要知道, 元帅最讨厌没脑子的兵。
他不会忘记蘭洛斯特将他从幻境里唤醒时,冷淡又嫌弃的那句“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愚蠢的孩子”。
这个世界他就是在持续犯蠢。
【主人,不要担心!】017立马给他打气,【男人们都是口是心非的物种, 其实最吃这一套,我赌一根辣条, 昨天林珩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是嗎?】林瑕十分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推开咖啡厅的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林珩。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浅咖色的体恤,额发自然垂落,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性的俊美。
如果忽略周身生人勿近的低压和眉眼间隐约的冷淡的话,看上去倒真像个会在大学里引得oga们偷偷侧目的年轻教授。
他面前的冰咖啡杯壁已经挂满雾气, 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
林瑕脚步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 走了过去, 在林珩对面坐下。
“林先生。”他小声叫了一句,别扭又刻意,随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t恤下摆。
林珩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眸色深了深, “你迟到了。”
“路上人多。”林瑕硬邦邦顶了一句。
林珩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吧台,“一杯熱牛奶,多加蜂蜜。”
“不,我要冰奶茶!”林瑕一秒破功,抬眼怒瞪他,“凭什么你可以喝冰咖啡的,而我非得喝熱牛奶?!”
林珩好脾气地哄着,“冰的伤胃,奶茶喝了,等会儿午觉睡不着,你又有的闹腾了。”
林瑕轻哼一声,“要你管!”
他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发燙。这种熟悉的、仿佛回到过去的管束感,竟让他心底泛起一絲隐秘又酸涩的眷恋。
主理人很快送来了溫熱的牛奶,甜香四溢。
林瑕气鼓鼓端起来,怒灌一大口,乳白色的液体立刻在他唇边留下一圈滑稽的“奶胡子”。
【我宝喝个牛奶都笨笨的。】
【盲猜林珩脑子里想的,一定是怎么亲自替他擦干净小嘴上的牛奶。】
【楼上的,是我理解的那个牛奶嗎?(突然变色)】
【嘶,我记得原世界剧情尺度挺大,怎么蹲到现在愣是一个高速没上?憋死我了!】
【就是,脖子以下不行,脖子以上也该深入交流一下了吧?求求了!嘴一个!】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咖啡厅舒缓的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
林瑕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余光瞥见那些越发大胆的弹幕,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心甚至渗出薄汗。
想起017的“激将法”,他终于鼓起所剩不多的勇气,“好吧,其实……也不是路上人多,是哥哥上午带我回他住的地方看了看。”
他顿了顿,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林珩的反应,“出租屋虽然小,但他说得对……那里才是我的‘家’。”
他越说,越感到自己的声音发虚:“e,所以,我打算近期回一趟林家,把我的东西搬过……”
“你再说一遍?”
林珩猛地打断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緊,神情也骤然转厉。
林瑕立马噤声,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心里那点试探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徹底浇灭,连点火星都不敢剩下。
“林瑕,”男人重重将咖啡杯嗑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砰”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对傅砚了解多少?搬出去?这种话你也敢说?!”他咬牙切齿,眼中火焰近乎灼人,“我一手养大、小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眼看着……”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将某个词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却要自己蹦到别人怀里去?你是当我死了不成?!”
他一拍桌子,林瑕立马条件反射地鹌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