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两兄弟皆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准确落在她们藏身的崖石之上。
宓音脸色都白了:「隐身术还有效吗?他们看得见吗?」
八条狐尾不自觉僵了僵,尾璃这回也不太确定了。她喉间发紧,勉强道:
「应该是有效的……没错……」
只见晏无寂偏过头,在晏无涯耳侧说了句什么。晏无涯听罢,抬眸往这边扫了一眼,唇角那点懒散的笑意淡了几分,也低声回了一句。
两人神色平静,只那样站在下方,彷彿只是随意说话。
宓音越发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掌心都渗出了汗。心头像坠着一块冷石,越坠越沉。
——往日她偶尔耍小性子,晏无涯多半也都纵着。可今日,他明确说过,让她留在幽漠殿。
细细想来,玄脉仪式本就不是她该来的场合。瀑前又尽是魔族男子,眾目之下褪去上衣。她一个巫族女子,本就不该来;偏偏不但来了,还看得分明。
瀑前已空,最后一缕紫雾亦已散去,四下只馀瀑水声与潭波轻荡。
可下方两兄弟却仍未动身,亦未再抬头,只立于原地,低声交谈。
宓音手足渐冷,胸口那股压迫感也一点点漫了上来。她扯了扯尾璃的手,声音发颤:
「……他们应当没看到我们。趁现在,我们快些回魔宫罢。」
尾璃指尖微微收紧,却坚定摇了摇头:「现在万物皆静,若我们贸然动身,气息外洩,他们定能发现。」
宓音一听,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动也不成,动也不成。那两道目光虽未再抬起,方才直直压来时的寒意却像仍钉在她身上。
她眼圈微红,终是再坐不住,忽地一下站起身来。
尾璃一愣,转头问道:「你做什么?」
宓音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面朝陡直冰冷的崖壁,抬起手,竟在石面上拍了两下,像是想试试有没有落手之处。
尾璃睁大了眼。
下一瞬,宓音竟真的伸手扒住一块凸起的黑石,裙角一提,颤颤巍巍地想往上爬。
尾璃差点惊得叫出声来,压着嗓子急道:「宓音!你疯了?」
宓音浑身震颤:「我要回幽漠殿……」
她平日最守规,这下显然已被吓得没了章法。那细白手指死死抠着石缝,脚尖在崖石上乱蹬,半点没爬上去,反倒将石屑踢得簌簌往下落。
崖下两兄弟见状,神色微变。
晏无涯眉头猛地一拧,身子已下意识站直。晏无寂那张素来冷静的面容上,也罕见地微微一滞,似未料到她会来这么一齣。
晏无寂淡淡开口:「你的巫女,胆子倒是小得很。」
语声未落,他抬手一拂。
一团黑焰拔地而起,无声却迅猛,直朝崖侧捲去。
宓音腰间猛地一紧,下一瞬,整个人被生生扯离石壁!
尾璃眼前一花,只见宓音整个人猛然朝崖下坠去,几乎是本能地甩出一条狐尾,直往她身上捲去。
可那一卷堪堪擦过她的裙角,捞了个空。
宓音骤然跌落,山风迎面灌来,耳畔呼啸如刀,失重感一瞬将她心神全数掏空。
「啊——!」
尾璃正欲跳下去救人,便被一团沉沉黑焰吞没,身子骤然失衡。八条狐尾本能地炸开,眼前景物一晃,风声掠耳。
晏无涯身形如电,长臂一伸,稳稳将宓音接入怀中。
宓音整个人重重撞进他胸口,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发抖。潭水被激得飞溅而起,紫光碎成一片片。
晏无涯低头一看她那张吓得煞白的小脸,声音骤沉:
「你是想摔死么?」
待尾璃双足重新落地时,人已被带至崖的另一侧。高耸山石将外间视线遮去大半,只馀一线紫月光自石隙间斜斜落下。
黑焰散尽。
尾璃刚稳住身形,便见晏无寂立定在她面前,未着上衣,双眸深冷得不见波澜。
她喉间一哽,小声道:「魔君……」
晏无寂冷淡道:「躲得很高。看得也很尽兴。」
他离得她极近,紫月光辉映得他五官深邃,身上魔纹于肌理间流转,眼神却带着薄怒与躁意。她只消一眼,便猛地垂首,狐尾轻抖,不敢再看。
「我们……只是想看看玄脉仪式……」
晏无寂不语。
尾璃咬了咬唇:「我们只是好奇,为何——」
他忽而走得更近,伸手抬起她的下頷,二人四目相对。尾璃睫羽轻颤,只见他瞳底似有黑焰翻腾,不敢乱动。
「你认为,今日为何不见女魔前来观礼?」晏无寂低声问道,修长手指勾起她一缕银发。
她极轻地摇头,自知此刻或会说多错多。
他将脸埋进她的发间轻嗅,呼吸于胸腔内显得沉重:
「玄脉偏阳,行过玄脉后,魔火最盛。这种时候,不是动手,便是动慾。」
「有脑子的,都知道避开。」
尾璃登时瞠目,猛然想起那魔群兴致高昂,躁动难耐……约战的约战,买春的买春。
他续道,语声夹着讥誚:「偏偏你,故意往魔群里鑽。可有看到合你心意的?」
她马上摇头,却发现,他身上的黑檀焚香气息比平日更浓,似是魔焰正自骨血里烧起。她正欲后退,已被他困在身躯与石壁之间。
晏无寂贴紧她耳畔,害她身子微颤:「本座过了玄脉,阳气正盛,你不是很好奇吗?」
说罢,他炽热的手心已覆上她的丹田,指节微紧。
「啊!」尾璃浑身一震,猛地攫住他的肩膀。
妖丹被捏住的感觉极为不适,她顿时声线震颤:「魔君,不要……」
下一瞬,灵力自他掌心如潮浪般涌进她妖丹。
「啊!——」她本能一缩,却无路可退。妖丹本应随妖力自然流转而转动,此刻却被生生掐紧,如同气机被强行攥在掌心。它连吞纳都来不及,便被猛烈的灵力衝击,疼痛骤然泛起。
那阳力与以往魔君渡予的灵力不同。这力量更纯、更烈、更霸道,像带着玄脉的馀火,要将她的妖丹生生烧裂。
热意自丹田深处层层逼开,妖丹被源源不绝地灌满,越发灼热胀痛。
「不……太烫了……」
尾璃胸口急促起伏,整个人像被魔火烤过,肌肤泛上緋红,额角沁出细汗。妖丹深处驀地一阵尖锐悸动,疼痛难当。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狐眸湿润,连声音都染上惊慌:
「疼……会死的……妖丹会破……不要……」
晏无寂垂眸望她,无动于衷:「这便怕死了?若今日本座与无涯不在,你俩落进一群魔火正盛的魔手里,你当他们会比本座仁慈?」
泪水滴答落下,丹田剧痛,逼得她气息断续:
「……不敢了……」
他终于松手。她顷刻身子一软,被妥妥抱住。丹田再无痛楚,那股阳力却沿着妖脉流窜,往四肢化开,膝弯与腰身皆提不起半分力气。
尾璃被轻置于地上,身下是微凉、粗糙的石面;入眼处,惟有上方交错的岩角与一小片紫色天光。她意识虚浮,身子燥热,狐瞳失焦。
这不是她惯常承了纯阳灵力的状态。妖力无法凝聚,连指尖也抬不起,那股异样的热意仍伏在妖脉里,烧得她发虚。
——是经脉被灼伤了吗?
恐惧猛地攫住了她的心口,她泪盈于睫,吐着气音低低求道:
「魔君……我……动不了……救我……」
晏无寂俯身覆了下来。骨节分明的大掌抬起她的脸,迫她聚焦在自己身上。
此时,她的脸颊与他的掌心一样烫。
「本座方过玄脉,阳力太纯、太烈,你妖丹一时化不开。」他低低安抚,「熬过这阵,自会缓下来。」
她轻轻应了声「嗯」,眼神再度涣散开去,八条狐尾轻伏地面,已无力再抽动。
晏无寂看着身下彻底软下去的小狐狸,眼底黑焰沉得骇人。
自崖底望见她的那一刻,玄脉馀火便将他的慾念彻底烧旺。他今夜本约了无涯过玄脉后去归命峰切磋一番。无涯起初还不肯,说若是同他打,那不叫打一架,叫挨一顿。直到他松口,准无涯再多找两人一併围攻,无涯才总算来了兴致。
可在发现她偷偷摸摸躲在崖侧后,那计画便被拋诸脑后。
一切好战的念头都化作惩治她的衝动。
她双眸仍睁着,水光迷离,视线却早散了。他指节微动,将那素白衣纱解开。雪白肌肤已漫开一层薄薄的粉,从胸口一路染至腰腹,被热意自内里逼出艷色。
丰满酥胸随她沉重的呼吸起伏轻颤,乳尖挺翘,肌肤吹弹可破,在紫光下更显嫩滑。
他的指节轻扫过她的下顎,顺着锁骨线条往下滑去——
「嗯……」尾璃浑身一颤,体内那股盘踞不散的热意,此刻如情潮般翻涌而上。身子敏感得离谱,被触碰之处,每一寸肌理都跟着雀跃。